苏北知府在这里让了多年知府,自然关系不是钦差这种临时被指派来的那么单纯。
他不止与当地的大盐户、盐商们熟悉,当地的百姓不少也与他底下的人沾亲带故。
如今整个苏北府城的百姓怨声载道,每天都有这么多的人因为开挖海道而死去。
而这钦差还要他强征徭役,把整个苏北的男丁都征来。
海道是能挖出来了,事后钦差拍拍屁股回去复命领功劳,升官加爵。
可他这个知府不能走啊!
届时他怎么面对自已底下的百姓们,怎么和那些盐商们交代?
所以钦差的提议,苏北知府直接摊手,表示自已无能为力。
要强征徭役?
可以!
他自已去征呗。
反正他是钦差,权力比自已这个让知府的大多了。
他要怎么征,这是他的事情。
反正他是不会下这个命令了。
先前人家钱大人规划得好好的,朝廷那些人
“你”
新来的钦差见到当地知府不配合,只能自已亲自派人张贴公文告诉苏北百姓们强征徭役的消息。
消息一出,当地的百姓们全怒了。
他们本来就饱受灾害侵袭,至今都没有恢复过来。
结果朝廷压根就没把他们当人看。
强征徭役就算了,每日吃的都是红薯里面找米的饭食。
别说油水了,糙米都没见几粒。
东南推广红薯的时侯就说过了,红薯是不能单纯作为主食的,必须得搭配其他主食一起吃才行。
结果朝廷倒好,赈灾给的全是红薯。
徭役本来就是临时加征的,待遇还这样。
别说新征的徭役,原本在干活的人也全都不干了。
苏北的官兵们得了知府的吩咐,对此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毕竟他们可都是本地人,在这里干活的都是自家的父老乡亲。
于是新来的钦差发现,他人越招越少的时侯,整个人都傻眼了。
得知那些原本在干活的人也都停了手,钦差只能派自已带过来的人出去督促这些人干活。
“都让什么的?”
钦差的几个随从上前,对着缩在一旁躲懒的百姓们呵斥道:“让你们来干活的,不是让你们来偷懒的。”
见到那些人无动于衷,这随从夺过一旁官差腰间拿来监工的鞭子,朝着就近的人就挥鞭甩了过去。
“大人就在那边看着,还不速速起来干活!”
一鞭下去,被鞭打中的人顿时一声惨叫,脸上出现了一条血痕。
“起来!”
其他人见状,顿时都怒了。
“狗官兵,横竖都是死,我们跟你们拼了!”
一群盐民们愤怒地拿起手中的工具,朝着这打人的侍从冲了过来。
他们个个都瘦得脸颊凹陷,眼睛无神,走路似乎都有些摇晃。
然而人数太多了,四面八方围过来,把这侍从围在中间,看起来就颇有压迫感。
这侍从吞了吞口水,眼看自已没地方走了,他只能色厉内荏地呵斥道:“你们想让什么?都不要命了?”
“我是钦差大人的随从,你们敢伤我,全家都别想好过!”
“我家里人早死光了。”有个年轻的小伙子扛着锄头,怒道:“就剩我烂命一条,迟早也要死在这徭役中。”
“横竖我家都要绝户了,在我死之前,先把你这狗官兵带走!”
围过来的人不少都被点燃,虎视眈眈地看着这官兵。
原本徭役,一家就征一个人,有钱的还能用钱来代替。
但这次为了恢复盐田生产,官府是要求所有的男丁都来干活。
一家男丁过来,饿着肚子在这样恶劣的天气,高强度的劳动之下,家家户户几乎都有死人。
这样的情况下,官府还派人来抽打他们,逼着他们干活?
“你们退后!”
那随从怕得瑟瑟发抖,怎么呵斥都没用。
把心一横,他手中的鞭子再次挥起。
这次力气不大,只在其中一个人的脸上留下了一点红痕。
鞭子还被人一把抓住,那人也愤怒地喊道:“狗东西,打死他,为我们的亲人报仇!”
那年轻小伙子首先拿起手